我的《论语》心得

孔子是儒家的创始人,是东方文化的代言者,是“君子”人格的典范。他所建立的以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为核心的道德规范,对汉文化圈的后人们影响深远。

孔子是我们每个人的师长,《论语》是我们每个人的精神食粮。每个人只要打开论语,就会有他的一份“心得”,而我在孔子身上看到的主要是一种强大的“道德力”。

如果说,老子的理想是让老百姓过上安定的生活,庄子的理想是让老百姓过上自由的生活,而孔子的理想则是让老百姓过上一种友爱的生活。 “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”(《论语·公冶长 》),这是孔子所向往的生活图景。为了实现这样的图景,孔子给我们指出途径是“修己以安人”(《论语·宪问》)。也就是说,从自身做起,通过改造精神素质来造福百姓。孔子教给我们的,正是在人群中具有凝聚力和感染力的道德人格追求。

孔子所倡导的道德,概括起来就是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五个方面。在这五个方面中,仁与礼是核心。天道既然已经失去伦理所能依托的力量,那就只能从本心中去发现伦理的源头。可以说,自孔子起,我们就走出了一条不依赖于宗教神秘力量的心性教化之路。

什么是“仁”?孔子说:“爱人。”(《论语·颜渊》)以“爱”来交往人,帮助人,影响人,改造人,这是儒士的使命。士大夫阶层的君子之道是孔子的核心贡献。《论语·雍也》篇的积极定义是: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”《论语·颜渊》篇中说: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前者是“有所为”,后者是“有所不为”。

如何能做到“仁”?途径就是:“克己复礼。”(《论语·颜渊》)也就是说,首先不是去约束别人,而是要克制住自己。孔子的仁爱思想,以“忠”、“恕”二字可为社会活动中上下关系的要求,而又以“孝”、“悌”为家庭生活中上下关系的准则。在心为仁,在事则为“中”,在交为“信”,这就是君子气质的内外表现。

仁没有固定的范畴,孔子简要地用几个关键词勾勒过仁者的形象:“刚、毅、木、讷,近仁。”(《论语·子路》)刚强、果敢、质朴、慎言,也就接近“仁”的标准。

想要做到这个标准,首先就要学会自我约束。自我约束是一种修养,是一种内在的力量。子贡问孔子,有可以终身行之的话吗?孔子说,是“恕”吧,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(《论语·卫灵公》),也就是说,要善于推己及人,体谅别人,自己都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要去要求别人。然而,应该说明的是,人的自我约束能力是非常微弱的,因此,孔子的“君子”时代一直只是个美好的想象,让后人无限憧憬却又遥不可及。

“礼”也是《论语》中有一个重要的关键词。礼,其实就是秩序,儒家之礼就是士阶层想要建设起来的那种秩序。这种秩序以士阶层为本位,从仁爱出发,在每一种血亲情感关系上附着以相应的“德目”。礼是一种规范力。一个社会没有规则是不行的,如果人们都按照自己的欲望行事,社会就会永无宁日。“礼”体现了人类文化的一种建构性的趋势;当然,在建构得过度的时候,也会遭到反抗和解构。事实上,构建“礼”规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。五四运动以来,儒家的礼教就成为封建礼教的代名词,为世人所批判,这是迷失了孔子“礼”学真相的结果。

为了维护“礼”,孔子认为有必要维持对仪式的尊崇。有一次,子贡想要把鲁国每月初一告祭祖庙的那只活羊弃而不用。孔子说:“子贡呀,你可惜那只羊,我却可惜那种礼。”这件事情的发生是有背景的。古代有一种制度,每年秋冬之交,周天子都把第二年的历书颁给诸侯。诸侯接受了这一历书,就把它藏在祖庙中供奉起来。每月初一,诸侯都要杀一只活羊,用来祭告祖庙,然后回到朝廷听政。但到了子贡的时代,礼崩乐坏,周天子的统治名存实亡。鲁国的国君不但不亲临祖庙,而且也不去朝廷听政,只是杀一只活羊应付了事罢了。在子贡看来,既然如此,也就不用保留这种形式,不如干脆连羊也不用杀了。不过孔子却认为,即使只是徒留形式,也比什么都不留要好。

不过,孔子并不迂腐,也没有把所有前人留下来的仪式都视为不可更替。比方对于当时拿活人殉葬的礼仪,孔子就竭力反对,甚至发出了“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”的咒骂。他说,那些拿活人陪葬的人,难道自己就不怕断子绝孙吗?

“礼”的构建需要财富、制度和文化的保障。如果像孔子见盗跖那种“秀才遇到兵”的情形时常发生,那么君子的风度、绅士的精神可能就得让位于骑士的利剑了。礼乐与刑政,都取决于历史发展环节的需要,不能完全放在一个平面上比较,但总体而言,社会的长治久安还是要依赖于礼乐教化。

早在先秦诸子时代,孔子就成为各家关注的焦点,孟子、荀子等人在把他的学说发扬光大,晏子、墨子、庄子、韩非子等人则嘲讽甚至改造孔子的形象以树立自己的学说。这门学问卷进去无数的智慧与争端,无数个学者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这项“事业”,并且不断教训着那些不照着他们积累下来的规矩和轨范解说《论语》的人,其结果是,这门学问越来越成为普通人不可企及的阳春白雪,而老百姓们的逆反心理也导致人们对它妄加指摘。到了20世纪,孔子经历了一个被打倒又被抬高的大起大落的接受历程,而直到今天,我们才能站在新的时代下,站在中西文化碰撞的背景下,冷静地思量这位伟人的一生成就。

作者简介:王永,男,文学院副教授,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博士毕业,师从洪本健先生,主修唐宋散文,目前主要研究领域为金代散文。现为中国古代散文学会、韩愈学会、欧阳修学会会员,元好问学会理事。

(本文刊登于中国传媒大学校报439期8版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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